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坏脾气的小肥

寂静岭的向阳岸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新版感慨·续  

2010-05-16 10:30:03|  分类: 产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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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敏捷
4月底发了个新版,10天后写了篇感慨。神奇的是,仅仅过了10天,新增的感慨又到了几乎溢出来的地步。可以说在这20天里,我对产品涌动的想法比过去半年还要多。

话说两周前,后知后觉地发现图虫改了版。新版挺好,对我也有些启发。当时很惭愧,觉得自己怎么就没能想到这些呢?后来又释然了。在过去的16个月里,出于某些不可抗力,PP没有开发任何新功能,我也没有发布任何大版本。产品思考如果不能进入实际的应用情景,就像一坨死面疙瘩,感受力与创造力都处于萎缩状态——因为无法从情景触动中得到养分,只能作轻飘飘的,无根的空想。

好了,第一个版本终于发布了。几乎每一天大脑皮层都处于高度兴奋状态,灵感源源不断地冒出来。但这时团队内部分成了两派立场,左边是敏捷派,希望在目前的反馈分析基础上,对产品进行快速调整;右边是保守派,认为现在的挫折主要出自调研不充分,任何改动切勿操之过急。简单来说,敏捷派强调速度,保守派强调稳妥。

对我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,我肯定是敏捷派。一方面我的性子急,另一方面对自己的产品感受力也有自信。如果样本精确,10条反馈与100条反馈的区别不在于数字大小,而是你能从反馈中得到怎样的触动,分析出怎样的用户逻辑。对产品造成影响的环境因素太多太多,再怎么慎密的调研也好,哪一点预判失误都可能造成全盘崩溃,不如把每个想法用较低的开发成本快速验证一下,让用户行为来投票,确定思路正确后再细细地进行完善。

也有人讲,你这样不是折腾用户折腾程序员吗?

此说差矣。就算用两三个月的时间自以为“想清楚”,再把一个胸有成竹的版本发出来,出错率依然居高不下,反而让已经验证为失败的设计在更长时间里带来损失。对用户的理解只可能在真实的应用情景中不断加深,否则就是雾里看花。所以才要把一个深思熟虑的大动作,拆分成若干个敏捷的小动作,试一下,调一点。

前方雷区,反正撑竿跳你也过不去,落地越重炸得越狠。不如小步快走,更灵活地试探出安全的道路。

话虽如此,我以前也遇到过扛着敏捷的大旗,提一个荒诞的方案,催着别人去策划开发的家伙。跟他讲“世界各国均无成功案例”,他拍着胸脯说“敢为天下先”。或者从失败的试验中得出一个更失败的的改进方案,一环套一环地不断错下去。我操……再怎么伟大的理论也架不住人不靠谱啊。正是因为敏捷对策划团队的判断力,开发团队的执行力要求很高,这才无法广泛推行。像是内力不足就练不好乾坤大挪移一样。

我在微博上说过这么一句话:“犯错会带来对下一个决定的恐惧,由此而扼杀快速改进的思维方式。”这观点本身是中性的,对错取决于做下一个决定的人偏向于冷静反思,还是急躁盲动。团队偏向于前者,犯错就是财富;偏向于后者,犯错就是镣铐。

2、重点
对相册的发展方向,我的判断纹丝不动。从逻辑上来讲,首先要有一个摄影爱好者的社区,通过它来粘着核心用户,通过核心用户生产优质内容,再由我们把内容分类包装,以普通浏览者容易接受的方式推销出去。在包装与推销的过程中产生商业利益。

但对于我们这样的门户背景,优势并不是在摄影爱好者的资源上,他们分布太散,推广命中度又太低。门户的优势就是人多,多而且杂,普通浏览者大把。于是我很为难,如果发挥门户优势吧,缺乏专业氛围,很不利于建设核心用户社区。那么集中关照核心用户?又从门户借力不多,仿佛守着金山银山却不知开采。何况在产品设计上,两类用户的需求常常是矛盾的,产品的纯粹性总是上不去。

我在漩涡里摇摆了很长时间,直到最近一年,才下决心侧重于摄影爱好者,先有鸡,后有蛋。先做专业社区,再推优质内容。内容型社区必然有作者与读者之分,设计思路也应该从作者和读者的层面分别去推导。

先说读者,读者的需求重点有三。

第一是内容丰富。包括美观丰富的首页,通过首页来舒适、方便地浏览精华内容,建立起对整个产品的定位理解与品质信任。(5月内相册首页改版,回到PP时代)

除了首页之外,相片的形式与栏目也务必多姿多彩。因为摄影作品的信息量很小,很容易审美疲劳,必须不断切换维度来缓解腻味感。上一篇产品感慨中对此有详细描述,这里不作赘述。

第二是内容关联,建立起内容之间的相关性,方便用户通过一组好图找到更多的好图。

在我的前几篇日志下面,有陌生朋友留言:“我觉得POCO、网易太注重单个的内容,没有把一辑辑的作品串联起来,需要网友们自己发掘。相反Flickr里面,一个作品通过不同的群组、专辑串联起来,展示同类或不同类的内容,让感兴趣的人乐于点击。”

我回复道:“国内主流用户的浏览习惯,还是以密密麻麻的内容聚合页为主,这意味着挑选性浏览——在你整理好的一大堆内容之中。”但回复完之后我又想,其实他说得没错。主流用户虽把挑选作为习惯性的浏览入口,却并不排斥通过内容关联来继续“发现”的旅程。这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到位的地方。

还是以Flickr为例子。当你进入任何一个相片大图页,从作者本人分类的角度,有相邻相片/相片集的关联信息;从公共区域的角度,有标签/群组的关联信息;从其他用户分类的角度,还有最爱/博览馆的关联信息。你很容易能通过一张相片的关联,发现无穷多张好相片,“发现”的乐趣在这里做到了极致。任何一张优质相片都能通向一整个摄影世界。

最近的一次用户访谈中,有反馈说:“我经常会把PP首页上的图片全部点一遍,看完了,不知道还能看什么,希望你们能多推荐点内容。”然而靠官方推荐,或是Timeline的展区展示终究有其限度。有更新有得看,没更新没得看。通过内容的有效关联来推荐更多作品才是王道。

此外,关联方式最好不要采用“精华推荐”等模糊的定义,而是让用户清清楚楚理解到内容之间的关联点,让他有更强的掌控感,才能促成连贯的点击行为。

读者的第三个需求重点是活跃互动。任何互动行为都出自三种诉求:有劲、有趣、有益。

“有劲”的意思是,有强烈的情感共鸣,我有话想说,有态度想发表,比如评论。“有趣”的意思是,互动行为本身带有一定的刺激性,让用户感觉到了乐趣,比如评分或投票。“有益”的意思是,互动能给用户带来利益,比如收藏或社交,或是指向另一个他高度认同的互动结果,比如内容排行榜。

对于摄影作品,恐怕国内的大部分相片既缺乏评论的话题性,又不足以达到顶一下,赞一下的程度。所以互动设计只能从有趣、有益的层面去考虑,给读者带来更多参与感,并促进内容在分类与品质上的自我管理。

说完了读者,再讲讲作者的需求重点,同样总结了三点。

第一是情感满足。大部分社区用户所寻求的既不是现实的商业利益,也不是出人头地的名利,而是情感上的共鸣,觉得自己有人关注,有人赞赏。它不仅仅是简单的浏览数、好友数的增长;或固化于评论、留言等传统互动形式。如何排遣作者的孤独感?如何建立作者与他人之间微妙的情感联系?

这话题说起来特别虚,也没有一试就灵的功能仙丹,只能在设计时重视细节所渗出的人际联系与情感触动。比如某个重要的推广位置,必须在关联内容推荐与关联用户显示之间任选其一,我会毫不犹豫地倒向后者。既然目标是感性的,那么设计也应该是感性的。情感的利益高于一切其他利益。

第二是空间社交。我认为社区分三种,用话题来支撑的论坛型,代表是天涯;用关系来支撑的空间型,代表是51;以上二者的混合类型,代表是豆瓣。PP一直以论坛作为社区模型,但在这个月,我比过去的任何时候更加意识到,这是错的。

由于摄影作品的信息量单薄,如果脱离了器材与特定的人群关系,读者很容易集体失语,论坛模式不能提供足够的话题讨论。看完了一组漂亮的相片,我确实无话可说嘛——这由摄影的内容特征所决定,谁也改变不了。缺乏互动则何来社区?

因此,必须重视空间才能发展出强大的摄影社区。“关系”将成为互相关注,互相评论的基础;评论之外的轻互动手段更加需要个人空间来汇总容纳。我之前用推广来提升公共展区的评论数,边际成本极不划算,点击五位数评论个位数的情况也屡见不鲜。然则用空间来推动社交互动才是治本之法。周末默然沉思,摄影用户的心态果然更接近空间用户,而非论坛用户,或许这才是PP不瘟不火的最大症结。

从论坛向空间的方向转变,必然兼容并蓄,不再强硬建立高端论坛的壁垒。高品质的公共展区依然是半壁江山,吸引普通浏览者前来,却不再作为产品的唯一卖点。中低水平的摄影爱好者也能在空间里走亲访友自得其乐,似乎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。

我看POCO的Alexa分析,空间子域名流量54.3%,代表公共展区的摄影频道子域名流量仅2.2%。善。终有所悟,掉头不迟。

作者的第三个需求重点是活动组织,在摄影领域内即外拍与比赛。其中外拍是一个比较普及的需求,比赛则可以为推广带来卖点。

关于活动运营的目的,不少人认为是提供更多玩法,增强用户黏性,这当然没错。但对于社区产品来说,我更看重的是通过活动,促进用户之间互相认识、了解、交往,带来更多的交流话题。通过活动来促进更深入的用户关系形成,把他们捏在一起,而不是彼此散落。

对此,在传统的论坛运营里体现得淋漓尽致,不需要再多作解释。

以上分析读者与作者需求的六点,已有很多成型的设计方案。虽然听起来云山雾罩,其实到八九月就可以把整个产品架构大致搭完。也许我之前低估了路途的遥远,但笼罩在前方的雾气正在不断被吹去。信心不是发源于骄傲,而是你认为自己洞察了更多。

3、民主

常看我博客的人,都知道我常标榜自己实行策划上的民主投票决议,理由是承认用户群的多元化,尊重每个策划人员代表的用户群取向。

但有好友跟我说,这很怪。你想了解多元化的意见,搞民主集中制就可以了,即大家发言,你来拍板。何必标榜至斯。何况有些下属怕你官大,当面不敢反对(或拙于辞令),背后照样骂你是假民主;或者在投票中输了,背后也骂你胁迫他人屈从于淫威。这自我标榜也过于廉价。

听到这样的声音,我不免要反思。终于想起来当初为何会走上民主之路。话要从2年半前说起。那时我刚从媒体转型产品,对自己的判断没什么自信,而部门新建,大部分策划和我一样缺乏实战经验,不敢放权过甚。再加上管到4个产品组,同时推进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项目,事多且杂。既然没一个人完全信得过,干脆就搞起了集体决策。

试行一年,当时尝到了不少民主的甜头。因为每个人都会被点名发表意见,每个人都有一票的权力,相对来说项目参与感、对方案的认同感比较强,如果观点被否决,心理上也容易接受。背后骂我假民主的人终究是少数,大部分人被赋予的发言权越大,发言就越积极,越敢于据理力争,而不是唯官大者是瞻。否则就算我从谏如流,但不能保证项目经理是不是独断独行,尤其在组内设置了用户研究和技术协调岗位的前提下,投票机制可以牵制我和项目经理,藉由民主的气氛来矫正个人失误。

这样的管理风格一直坚持了2年半,直到最近,才渐渐发现似乎又“不合时宜”。一方面不断的争论和表决使得会议效率低下,更糟糕的是,以前我管的是中小型项目,方向清晰并且统一,细节分歧由投票表决;现在负责大产品,规模越大则头绪越多,设计原则、产品架构、发展节奏也出现了分歧,对此的争论没完没了。如果还搞民主,一步三绊,方向上的分裂将拖累整个产品的步伐。

周一我开了个会,有点为难,但很坚决地跟大家说,民主不再适用于我们这个阶段。细节设计上我依然尊重大家的意见,谁负责策划,可以由谁拿主意。我来组织大家给方案提意见,确保人人开口。但对于某些我认为非常重要的环节,尤其是原则、规划、节奏等等,鼓励大家表达不同意见,最后我的决定必须被执行。我会为结果负责。

那么,这个被视为古怪的民主投票决议,终于随着天时地利人和的变化,静悄悄拉上了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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