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坏脾气的小肥

寂静岭的向阳岸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人生之槌  

2010-01-21 19:36:13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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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的时候,我去北京动物园里的海洋馆玩,坐在数百人的环形体育场里看海狮表演。为抢位置早去了20分钟,等得百无聊赖。转眼看见一排穿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来,人人手举充气玩具,向游客兜售。

其中有一个大约20岁上下,戴眼镜的消瘦男子,脑袋耷拉着,手里牵着一只海豚气球。我注意到他,是因为他自顾自地在人群间穿行,却不看抬头任何人一眼,不与任何人讲话。看上去他完全没有卖掉这个气球的打算,他的脸色阴郁,眼里透着呆滞的光。总之,他牵着这个气球在体育场里孤独地,来来回回地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
我想他一定很恨自己的这份工作。

表演快要开始了。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卖掉了大部分的玩具,他会牵着这个没卖掉的气球离场吗?这猜测是对的。他走的时候依旧拖着步子,耷拉脑袋,也许正幻想自己在哪个风景如画的地方散步,一边散步一边冥思。我有点吃惊地看着这个苦恼的气球销售员,看着他一声不吭走来走去,像是个死盯着自己脚尖的幽灵。他甚至没有为卖掉这个气球作出一丁点努力,What a fucking day!这样一个声音像新年的钟声一般,在他心里反复回荡着。

2009年底,杭州,公司二楼。

快到下班的时候,我去尿尿,推门出去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,斯斯文文,微笑着走近我问:“请问,你需要办理招行金卡吗?”

“不办。”冷淡的回答。

这时门里又有另一位同事出来,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对答,我以为他会趁着门被打开,趁机溜进公司里去挨个儿地问,心里略感不快。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他还站在原地,低着头,毫不在意玻璃门缓缓关上。

原来,他只是站在门外等着我们下班,却不知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是6点半。他来早了30分钟,所以只能微笑地,沉默地在门口守望。

从洗手间里出来时,他果然还在,夹着公文包以某种职业化的站姿等在门口。我有点不忍心看他,我已经有一张金卡了,帮不了他的忙。想起刚才他谦和地打招呼的样子,礼节周到,神色亲切,我觉得他不应该做这份上门推销员的工作,但我也决定不了他可以做什么样的工作。那是他的人生。他必须深呼吸,握拳忍耐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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