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坏脾气的小肥

寂静岭的向阳岸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小郭  

2009-10-09 17:26:33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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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大学读的是两年制专科,那个时代特有的学历,结果1995年大学毕业的时候,才18岁。从那时开始,接连被人叫了5年的“小郭”。尤其是在检察院的4年,天天被人叫小郭,人前人后都叫我小郭。
 
那时我就发愁啊,周围这些师兄们不都比我大吗?我19岁,人家三十岁。等到又过了十来年,我三十多岁了,师兄们四十多岁,他们还得叫我小郭,那多不好意思啊。如果我在检察院干一辈子(可能性很大),难道一辈子都被别人叫小郭?
 
一个满脸褶子和胡子渣的中年男人,在“小郭,小郭”的呼声中,蹒跚地被众人唤来唤去。
 
有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我当时没有注意到的。身边除了三十岁的师兄,还有四十岁的师叔。按照我的逻辑,师叔们称呼师兄,也应该叫:小刘,小孙,小汤。但他们都直呼其名。那么到了什么时候,我才能从小郭升级为郭XX呢?随着23岁从检察院辞职,这成了埋入地穴的秘密。
 
离开检察院,到公司上班后,基本上没人再叫我小郭了。我很讨厌别人这样称呼我——不过也有人主动跟我说,你就叫我小莫吧,你就叫我小马吧。唉,他们现在都快30了,大家也都这样叫顺口了,到什么时候才能升级为莫XX和马XX呢?
 
大约在两年前,我31岁,出于对未来的好奇和恐惧,曾经问一个34岁的男人,你现在有没有感到自己正在衰老?
 
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说,完全没有。
 
还记得我年少轻狂,20岁出头的时候,跟好友聊到30岁的男人,觉得他们都是“老果果”,散发着成年人的臭气。似乎25岁就是纯洁的边界,一旦越过去,就进入了肮脏,腐烂,下流的异空间里去。我们特别瞧不起他们,没心没肺地讥笑他们,但我们终将成为他们。
 
32岁,回成都跟3个老友聚会。言谈中提到,原来我们现在也变成老果果了。你是老果果,他是老果果,我也是老果果。哈哈哈哈,笑声有点惨。说这话时胸口闷闷的,像是塞了棉絮。时间像不断坍塌的公路,从洁净的沥青马路走到了尘土飞扬的土路上去,身后皆是断壁。
 
我们终于变成臭烘烘的成年人了。又不敢承认自己正在老去。再说了,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在1991年修订的定义,44岁以下算青年,45到59岁算中年,60岁以上才算是老年人。   
 
郭青年,你好。
 
可是在穿越时空的20岁的小郭眼里,你分明已是个欧吉桑了。
 
唉,自我安慰说,我们这代人啊(74-82),年少的时候早熟,成年以后又人老心不老,总觉得自己还年轻,甚至还能掐出水来。所以小这个小那个的,即便称呼到35岁,或许也处之泰然。或许我们总是敌视成年人的世界,害怕会变异成“他们”,即便年华老去,也还死死地扭住少许童真之心。
 
“成熟”是可耻的字眼。
 
因此有人创造出来了Neverland与Peter Pan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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